张海，“凯地系”掌门人，在资本市场一度呼风唤雨，2002年收购健力宝集团并任董事长总裁，两年后卸任。

　　尹明善，力帆集团董事长，在2003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上，以1.1亿美元身家位列第93。

　　……11年的职业化历程，陷入中国足球这个“噬钱黑洞”的富豪和企业家，远远不止这三个。

　　10月18日，由北京现代队罢赛中超而引发召开的中超委员会，戏剧性地演变成以大连实德俱乐部董事长徐明为首的“足球大鳄们”发难中国足协，要求进行体制“革命”的前沿阵地。

　　年轻的富豪徐明是这次改制风波的“始作俑者”；因为投资足球而备受生意伙伴指责的张海，坚定地站在支持革命的一方；老成持重的尹明善，明确表示不与“造反派”为伍的同时，也毫不迟疑地主张“中国足球必须改革”。

　　三位投资中国足球多年的富豪，尽管对待当前风波的态度、立场不尽相同，即使坐在同一张桌子上，也是各怀心事。但是，这个秋天，他们对中国足球联赛管理体制却同时“出离愤怒”。

　　巨额投入大连实德、深圳健力宝和重庆力帆这些年在足球俱乐部上的投入是惊人的。

　　据媒体报道，1999年，实德出资6000万元冠名大连万达俱乐部，第二年，实德以1.2亿元收购大连万达，易名大连实德俱乐部。

　　之后徐明先后出资打造了甲B的赛德隆俱乐部和征战乙级联赛的三德俱乐部，又投资介入四川冠城俱乐部，此外还组建了一支女子足球队。虽然，此后这种构建所谓“实德系”的做法受到诸多诟病，徐明卖掉了赛德隆和三德队，但是，巨额投资换来了中国足球第一人的地位。

　　而张海自2002年初入主健力宝集团后，于当年12月投资5000万元收购原深圳平安足球俱乐部。第二年，张海通过收购辽足俱乐部的最大股东北京嘉华集团的股权，完成了对辽足俱乐部的控制。今年初，又传出张海“以2亿元全资拥有了上海中远足球俱乐部下属的各级球队以及面积多达104亩的基地”的消息。可见“张海系”的建设速度与投入之巨，并不逊于“实德系”。

　　尹明善则是在2000年8月以5580万元买下了“寰岛红岩足球俱乐部”，此后，他曾对人说起“为足球俱乐部每年付出的资金约2800万”，而且一直是“堤内损失堤外补”。2003年，力帆俱乐部引进球员谢晖时，尹明善曾对谢晖介绍说，力帆集团接手足球俱乐部接近三年来，已经累计在足球上投入了1.65亿元人民币，而这个数字到当年底时又增加了3800万元。为保住重庆力帆进入中超的资格，2003年12月，尹明善以这个价格收购了云南红塔的中超参赛权和一、二、三线球员。

　　抄足球大底应该说，三位富豪进入时，中国足球职业化以来的第一个尖峰时期已经过去，前任投资者的经验教训也充分证明，中国足球不是一个好的投资方向。

　　大连万达董事长王健林宣布“永远退出”中国足球时，曾严厉声讨中国足球联赛体制的弊端，并且称“中国足球已到了崩溃的关头”。平安集团与云南红塔退出足球产业也是不愿意继续向这个“无底洞”扔钱了。据说，尹明善收购红塔俱乐部后，红塔集团管理层长吁一口气，“新年预算的单子上从此没有了一个沉重的大包袱，红塔集团自己的员工福利，大概可以升几个百分点”。

　　那么，徐明、张海和尹明善知难而进究竟是为什么？“现在中国足球当然是不赚钱的。我们当初投资的时候就知道它是不赚钱的，不是进去以后才知道的。”尹明善的回答丝毫也不怕有人会笑他“冤大头”。

　　“我们进入中国足球时就知道它是存在问题的，进入就是为了推动它的改革，只要改革成功了就能赚钱。”张海把足球当作了风险投资。

　　10月20日，徐明在他的“第三封公开信”中说，“足球搞好了是可以赚钱的”，言外之意，中国足球现在并没“搞好”，也不具备“赚钱”的条件。

　　由此可见，三位投资人进入中国足球时，似乎带有一种“抄中国足球大底”的心态。当时，第一批在足球投资中尝到甜头的企业纷纷退出，足球“大盘”正处于深度低迷之中，如果此时介入，参与中国足球新的制度建设，那么将为自己的投资带来巨大的上升空间。

　　投资价值几年下来，实德、健力宝和力帆俱乐部没怎么看到“大盘”反弹的希望，反倒是渐渐被“深度套牢”。

　　“去年年底，我们深圳健力宝俱乐部进行年终结算，发现花了1亿多，收入才2000万。”在资本市场纵横多年的张海对数字十分敏感，而这样的结果是不可能令投资者满意的。

　　目前，国内足球俱乐部的收入主要分为三项：冠名权，胸前背后广告，和票房收入。

　　资深足球评论员李承鹏曾据此为俱乐部算了一笔账：中超各队每年冠名权收入大概是1000万元左右，最高不超过1200万－1300万元，低一些有700万－800万；胸前背后广告，收入约400万－500万；由于整个球市萎靡不振，每个赛季票房收入也就330万元左右；加上每年买卖球员和从中国足协得到的一些收入，合计在2000万左右。而中超俱乐部一年的投入大约在5000万至6000万元之间，亏损高达50％以上。这还仅仅是常规投入，不包括引入好的外援或球星，以及各项奖金等。

　　多年来，中国足协一直控制着联赛的大部分收益———电视转播权，联赛冠名权和场地广告。而按照规定，足协与各俱乐部之间以分账的形式分配这些主要的收益。

　　有一种统计说法是，2004年，中国足协从中超联赛各项赞助中将至少获得1.16亿元的收益，但在前不久的一次会议上，足协却公布说，参加2003年甲A联赛的各俱乐部最终分成可能不足120万元。这无疑直接引发了俱乐部的不满情绪，并在这次改制风波中明确提出足协公开账目的要求。

　　在采访中，张海还对记者谈起了他掌握的一组数字。他认为，今年整个中超联赛的价值至少超过了3亿元，他主要是从已知赞助商总数估计正常的赞助额度，再加上电视转播权的费用等计算出这个数字。“就算足协留下一半，另一半正常分配，每个俱乐部也能分到1000万到2000万元。”张海认为这足可以让各俱乐部今年能够收支平衡。

　　此外，张海还认为足协在经营思路上也存在问题，“他们把电视转播权给地方电视台有什么用啊？我们宁可把它送给中央电视台，这样联赛的影响力提高了，覆盖的大城市也多了，我们就可以更容易地赚外国企业的广告费。”

　　据《体坛周报》报道，2002年，甲A各俱乐部平均分成达450万元，仅时隔一年，这个数字居然少了近3／4。而在2001年之前，大部分俱乐部每年的分成都将近650万元。“2003年，国际管理集团退出中国联赛经营事宜之后，中国足协把联赛招商这一肥差交给了自己下属的福特宝公司。虽然福特宝公布的招标价格逐年上涨，而俱乐部实际得到分红却是逐年下降。”

　　可见，足协在经营联赛水平上的确拖了俱乐部的后腿。

　　如果能拿到联赛的经营管理权，张海对未来还是很有信心的，他在电话中对记者说：“足球的价值链是存在的，是没有问题。”他认为，从现在的市场行价看，一个俱乐部的场地广告、冠名费和胸前背后广告总计已达3000万元。而已操作过的球员转会方面，孙继海转会英超200万英镑，李铁150万英镑，董方卓150万英镑，“这就能看出，青少年队员的培养是很有前途的。”此外，票房的好坏则受控于球市的起落，这是大环境的问题。如果球市大环境能起来，赞助费必然会提高，系列产品的开发与市场化也会给俱乐部带来收益。

　　客观地说，实德、力帆和健力宝集团即使此刻退出中国足球，他们也并非一无所获。

　　徐明在他的“第三封公开信”中说，“据我估算，大连实德在全国报纸、网站、电视上的曝光率，一年下来，如果换算成广告投放的话，大概价值超过50亿。”

　　而尹明善甚至还没正式接手球队，就多了两亿人知道“力帆”，这是3000万（力帆一年的广告额）所买不来的。还有传闻说，因为涉足足球，乌拉圭一位华侨认定力帆是大企业，非要买他们的摩托车，这也是足球带给力帆的第一笔生意。后来，尹明善以几十万的低价购买越南球星黎玄德，引得越南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达到了几千万的广告效果。

　　但是，就像以往一批批退出足球的企业一样，如果足球仅仅给这些企业和投资人带来名声，而没有更多的实际利益，精明的富豪们迟早会远离它的。